近期,《环球邮报》记者 Jane Wong认为 Dawson 学院,Concordia大学及蒙大理工学院三起枪击案的主角都是生活在崇尚"纯种羊毛"社会的魁北克边缘人,而魁北克社会对外来移民的封闭与不接纳是导致这些边缘人采取对主流社会进行极端报复措施的动因。她对魁省种族歧视的批判引起魁北克政府各界以及总理哈珀的强烈不满。
相信这个招致加拿大主流社会非议的记者在蒙特利尔的华人移民中能引起不少共鸣。笔者听说一个中国新移民的孩子在本城和同年龄的小朋友们一起在住所外玩耍的时候,就被本地的一些孩子大骂是"中国猪。"因为是孩子们的争执,家长无法干涉。这件事发生在蒙特利尔北部的华人聚居地。同样的故事在蒙特利尔南部的市中心区也不乏上演。笔者的一位朋友和另一位中国人经过一条主要路线时无端遭到在路边修理自行车的一位中年白种男人的辱骂。笔者本人在市区游玩的时候,曾经因为一个蹑足轻轻招徕鸽子而把鸽子惊飞了的小动作被一位衣着齐整、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太太指责是在恐吓和虐待动物,并被她请到"滚出去 (Get out of here)!"
中国人受到歧视的新闻在华语传媒上时有所见。 2006年 10 月6 日的《星岛日报》网络版报道了到加拿大两年多的关女士在蒙城 NDG区某公寓大楼电梯的内壁上发现"是时候杀光所有中国人"的标语。同期的《新天地》周报也报道了一则亚裔司机 Bill Mark在蒙特利尔 Saint-Laurent街口站点停靠牌接载乘客时受辱的新闻。因为公车的路线阻挡了一个出租车的路线,被阻出租车司机不仅用拳头击打公车,更加骂出" F---- Chink "等具有种族歧视及人身侮辱性的秽语。
蒙特利尔中心岛从南到北,从不懂事的小孩子到在中华民族传统中本应受到高度尊重的长者,对中华民族歧视的范围之广,程度之深超乎笔者的想象。如何让这些在华语界传播的故事与新闻得到国家与社会的正视,提高中华民族传人在加拿大,尤其是在以法语文化为主导地位的魁北克,的形象是蒙特利尔华语传媒的当务之急。
表面上看来,居住在公寓楼的新移民和从事公众活动的华人面孔比较容易遭到公开的侮辱。可能有人认为自己深居简出,或者拥有一份高收入的体面工作和一套高尚住宅就能洁身自好了。其实不然,种族歧视是关乎到一个种族形象的问题,每一个长着黄种人面孔的人士在种族问题上都是"荣辱与共"的。这一点可以从号称民族大熔炉的美国的名人们身上得到验证。美国国务卿赖斯回忆到童年时被要求去为黑人专用的仓库试穿复活节服饰。而著名的脱口秀主持欧普拉女士 (Winfrey Oprah) 在法国某名店的购物也被借口关门时间已到而遭到婉拒。
种族歧视还是一个民族所依赖的国力和文化强盛的体现。记得某期 《读者》杂志的一个故事讲述了一个外表酷似中国人的法国女人,自称流落到法国的中国人,而被法国王室奉为上宾,每天与络绎不绝到宫中来拜访她的达官贵族玩闹。想象一下这种荣耀和光环的辐射:凡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之的国力从公元前两百多年的西汉穿越时光隧道,将金灿灿的王者至尊带给了一个貌似黄种人的普通的中世纪法国女人。
据笔者登陆蒙城三个月左右的基本观察,本城以电视台为主的传媒在黄金时间段播出的新闻很少关注本地少数民族社会动态。偶尔在电视台中听到"中国"这个单词的新闻,大多数谈的也是当代中国的经济发展为全球环境变暖造成的负面效应,或者是中国的法制问题,贪污腐败,环境恶化,民生艰难,贫富差距日益增大,而社会福利系统不健全等等等等。
在时间成本、就近原则和重要性等新闻要素的筛选下,加拿大新闻对中国的信息传播缺乏等量平衡的正负面信息。加上个人的因素,众多加拿大公民缺乏对中国主流文化现象的亲身体验。加拿大主流社会高调传播的有关中国的负面新闻直接造成了整个社会从具有高度公信力的传媒报道的少量中国信息和从私人生活中接触的个别中国元素中抽样归类,最终形成个人对整个中华民族的主观判断。个人的主观意见经过亲友圈的散播最终成为这个社会的一种偏见。种族歧视就是小范围人群的意见经过长期的口口相传,逐渐根植到整个社会的一种有关人种品性的偏见的集合。
在人群中小范围传播的行为被做为一种重要的广告推广术,口口相传或者口碑( Word of Mouth ),在现代营销学之父科特勒( Philip Kotler)写进他的专著之前,宝洁公司的星月商标就已经接受了"口碑"的多次考验。自 1882 年注册了由13 颗星星和蓄着卷曲洛腮胡须的月亮男子脸组合的商标图案以后,从1976 年到 1990年,宝洁公司商标和美国几种邪教互生互养关系的谣言平地生风,让宝洁公司在经历数次破坏力重大的谣言骚扰案中培养出一批辟谣电话接线员。这些让宝洁公司品牌价值屡遭重创的谣言最初都来自于个人的口口相传。
宝洁公司打击谣言散布者不遗余力。除了通过训练有素的接线员消除谣言求证者的恐惧心理之外,其辟遥的途径有对簿公堂、追击谣言的来源、请反对宝洁公司赞助费用的电视节目主持人现身说法、实施媒体轰炸来解释商标的渊源、邮寄宗教领袖的支持信函,直至从其产品包装上撤去星月标识,在公司内部文件中有保留地使用注册商标。宝洁公司与外界对公司品牌的诋毁做战的经验值得受到种族歧视的人们借鉴。
首先,我们应该认识到个人的修养与成功在整个民族形象阴影下的命运就好比覆巢之下的鸟蛋。对华人和所有拥有黄种人面孔的少数族裔人权的歧视来自于中华民族的大背景。 科技的落后、国力的衰微不仅仅是中国经济依赖传统劳动密集体制的因素,也是长着中国面孔的华人在国际上地位没落的根源。
中国人自小被教导以礼待人,谦虚谨慎,离乡背井几代的海外华裔也是以吃苦耐劳、勤俭节约、与邻为善这样的标志闻名于祖国和他乡。就像台湾著名教育家傅佩荣先生在他的著作《不同季节的读书方法》中所说的那样,即便是被儒家奉为经典的《论语》也要根据孔子说话的具体环境和所针对的说话对象的个人品质来解说。一个高速发展的信息化社会 对人的品质要求和工业社会与农业社会的要求已经有所不同。吃苦耐劳、谦虚忍让不应该再是中华人的第一美德。能和意见不同的人打交道,争取双赢或多赢的复合型人才才是多元化社会的强者。
同时,在一个以种族歧视而不是地域歧视为标记的社会里,我们不仅应该保持谦逊的品格,从小事做起,从我做起,还应该不计较报酬得失,关注社区的集体利益,接受本地人的社会礼仪,积极参与社区形象的集体活动,以正面的中国人形象高姿态进入加拿大主流社会。
正如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消除社会对一个种族的绝对歧视一样,一个种族的形象也来自大家的集体建设。从几百年前被教士和劳工船带到北美的华人移民到当代中国通过自身拥有的知识和财富主动来到北美的华人移民,中国人在北美的移民层在处于社会底层的劳工和希望进入主流社会建设与决策层的一批新移民和第二代移民之间存在一个断层。
在北美生活了一代以上的老移民凭借先辈的奋斗在经济上稳定下来,也在文化上融入了本地人的风俗。而来自以英语教育为主的大陆、香港,甚至是台湾的新一代华人移民初到以法语为法定工作和社交语言的魁省,顿然变成了沟通意义上的"聋哑人,"从前的文化优势和技能优势可以说在登陆那天起就被瓦解,只剩下可以随时出卖的劳动力和需要时间与金钱投资的学习技能。在举目无亲的异国文化中,缺少中间层的文化传帮带,新移民忙于解决眼前的生计问题都让新移民给社会带来不稳定、不文明行为成为可能。
然而,没有人是带着毁坏的火种来到人世间的。笔者认为,主流社会和华人老移民们在要求新移民的同时,也应该为新移民创造一个宽容积极的环境。有条件的华人可以经常组织一些有社会教育意义的非营利性组织活动,积极对新移民宣传本地的文化与传统,让新移民有机会经常反省自己和这个社会的一些差距,早日明了文明规则在社会的整体建设和个人的民族形象建设上的重要性。新老华人移民同心协力建设加拿大华人社区的行为经过小圈子范围的传播必将最终赢得主流媒体的应和,为减轻本地对华人的歧视做出努力。
老一辈华人移民在异乡成功站住脚的故事也告诉我们,只有自己才能击败自己。新移民要积极参加主流社会的活动,接受主流社会的交际文化,不辞劳苦加强个人文化和技能的双重修养。除此以外,新移民还应该学会联合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在受到威胁与屈辱的时候,坚决站起来使用这个社会的正当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利益,比如有组织地收录种族歧视份子的个人身份资料、言论证据,争取魁北克人权委员会和本地法律界人士的重视,在必要的时候给种族歧视者以重击。
最后,做为生存在东西方文化撞击带的移民应该拿出世界公民的心胸和气度。用自我控制对待无理取闹,用自己的成功带领弱势人群走出被侮辱的阴影,用一己之声为人类社会的谐和歌唱。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