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十月 02, 2006

“你好”

电视里传来一句半标准不普通的"你好,"配音员正在宣传中国人在这个排名进入北美前十大旅游城市里的努力。这声"你好"引起了我的一点回忆。
 
自己出国的次数不多,但是出国的年岁就可以追溯到十年以前的历史了。说起来第一次的出国经历,至今仍然铭记在心的是几个冷淡的北欧女青年在销售柜台后的敌视眼神和飞往北欧航班上金发空嫂们的高傲态度。情势起了变化是在几年前的亚特兰大地铁上。黑人小兄弟们看见我和傅钧,立刻毫不避忌地大声嚷了很久:"yo!yao!yo!yau!" 可能有位小兄弟怕吓着我们,问我们是否知道他们说的是姚明。后来有同行说起,那年他们在亚特兰大机场落地时听到了中国话的飞行提示。
 
虽然说姚旋风刮起了美国人民对中国的关注,离开亚特兰大的地铁中碰见的另一个美国大嫂还是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提醒我时时自省的信号。这位新近做了祖母的女士自称南希。她保养良好的白嫩脖子上挂着一串大而圆的粉色珍珠,一套深蓝的西服显示了这个房地产中介良好的职业素质,即便在去探望女儿和外孙的短期旅行之中,她也没有忘记保持优雅和职业修养。与其说这位女性注意到了我,不如说她看上了我挂在拉杆小旅行箱上的福字挂饰。我这个人向来经不起别人的"蘑菇,"给她专注地一直看着,就起了要送给她的念头。
 
"这是什么意思啊?"她好奇地看着这个倒写的福字问道。"是日本文字吗?"
 
2004年初,当我看到《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说日本人靠着他们优质的技术和没有政治风味的游戏引领着美国年轻人掀起了狂热的日语学习之风时,我又想起了这个指着中国文字问我问题的美国职业妇女。从很大程度上来看,这个女人是美国中产阶级的典型代表。以她职业的和家庭的影响力来估算,这么多美国青年学习日语不能仅仅是因为了日本游戏的功劳。
 
在美国呆得久了,渐渐发现日本人不仅借用了我们的文字,还借用了我们的食品。如果说日本豆腐在美国的销路局限于日本寿司,那么看到包装近似日本海苔的日本麻花,感叹日本人擅长做生意的同时,我不能掩饰自己的吃惊和不平。麻花,这种在中国还是以天津出产为标志的地道中国货什么时候变成了日本人的文化和商品?!中国人何时能把属于自己的文化好好光大了这个让我铭记不忘的问题再次冲击着我的心灵。
 
这次到法国尼斯,专程去老城市中心唯一的一个稍大点的商场购物。不巧时间已晚,门口的保安笑笑地拒绝我们入场。临了,不忘记问一声:"Japanese?"
 
"Japanese?是看我长得个小?还是看我穿裙子?难道我很白?!"我心里直嘀咕。
 
离开巴黎的那个清晨,天还很黑。同旅店的一个女孩和我前后脚经过旅店的前台,选择了同样的地铁线路到了里昂火车站。女孩后背扛着一个足有白人青年逛长城一样高的双肩大旅行袋,前胸抱着一个超大号的双肩背包,看上去象中国南方妇女抱孩子的样子。她面色黑红,鼻梁挺直,身材健壮,在一米六左右。一时难以判定这个头上扎着方格小三角头巾的亚洲女孩到底来自中国是日本。谜底在我们从地铁站出来钻进里昂火车站以后揭晓了。车站内的光线打在女孩身上,她内八字略带前倾的走路方式让我想起了阿信和在银屏上看到的日本妇人。
 
"We are Chinese!"我对着商场保安笑咪咪地回敬了一句常常要对美国人说的一句话。
 
"Ni Hao!"商场保安推销有术,不失时机地用中文和我们打了招呼,顿时拉近了我们和这个帅哥的距离。转身,回想,不光北美的"老外"们大多会用Ni Hao和我们打招呼了,就连欧洲的青年们也不落后呀!下一步,是否应该让他们学会说"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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