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劳累,辗转不能成眠之余,怀念起自己的两张CD起来。一张是音乐碟《Forest Rain》,一张是半音乐、半民歌的《彝族情歌》。雨林的第一首曲子可以用细雨潜入夜来形容。这张碟的后面是什么曲子,什么风格,我完全不能描述。因为,每当自己在辗转不能成眠的时候,这张碟的第一阵清雨飘飘摇摇地从热带丛林浓密的树叶中渐渐渗入了一段阵雨形成的小溪,我的焦躁情绪立刻会被细雨和树叶的沙沙声洗去,至于雨后的音乐是晴空,还是大河,都毫无知觉了。《彝族情歌》是那年去云南,在丽江机场购买的。这张碟记载了我对那次旅游的美好回忆。有一阵子,我住在一个叫"玫瑰园"的地方,那个房间面向正东,窗口下有一个不算大却非常难得的小树林。每当夏日星空疏星朗月内心渴望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时,内心的一股焦躁情绪正合这张碟的风格。纳西民乐器的单调和高亢让我仿佛看到了云杉坪的树影和雪山。事实上,这张碟不算优雅。因为乐器和旋律都非常简单的缘故,很多乐曲非常嘈杂。要一直听到一首情歌后才能感觉到泸沽湖月夜特有的浪漫气息。这时,我的大脑也就转累了,正好在舒缓甜美的情歌里安然睡去。
来到北美以后,辗转不眠的夜晚不多。直到前两天晚上,大概是身体过于劳累,对于光线和声音过分敏感。尽管夜深人也寐,从窗帘后面穿过的路灯光线在雪野里更加明亮。因为没有外力可以借助,只好在心里想象那些让我轻松愉快的音乐,希望能早些平静下来。在一个小时的折腾里,我的大脑迟钝地想了很多东西,最后带着对物质人类的觉悟睡着了。我发现,室外的光线打在我紧闭双眼的脸上,居然能给我带来如此大的困扰。这只能说明光线本身具备侵略我的能力。如果这段光线放在任何一个清晨,绝对能给我带来许许多多的快乐,如见初升红日、雪后初晴。然而,现在是凌晨,鱼肚白的光线带来的是令我烦闷不安的情绪。我还发现,在我心里回响的曲调完全达不到播放一点令人愉悦声音的效果。也就是说,声音是一种能够用来影响人类的物质。其实,这也不能算我的发现。难道我不是从来就对电影里恐怖的音乐敬而远之的吗?这一晚,我领悟到世界是物质的,而人类只不过是由各种物质组成的独具思考能力的特别物质。
在美国行为主义学者华生的教义中,人类的意志和人格是可以随意被我们身处的环境所改造的。这个环境既包括自然界的,也包括人为的。在华生的刺激对儿童起决定作用的理论中,我近年来形成的一种思想,既认为人类可能被机器化,人类本身就是一套极为精密高级的仪器,已经得到了科学的证实和揭露。这是20世纪20年代的事情了。半个多世纪以后,在太平洋西岸的人们却被辅之以"人定胜天"为代表的人文主义精神的教育方式。同样,在太平洋的东岸,美国人带领着整个西方世界走向了物质主义的享乐世界。虽然人类的灵智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种战胜自然界的能力,这种能力在目前人类的能力水平内来看,绝对不是一种能够战胜自然的能力。从人类物质的本性来看,物质主义符合人类天性的。
Shannon O'Hara在A.Word.A.Day Compendium第216期(July 02, 2006)对A.Word.A.Day每日名言转摘美国当代诗人、作家Robert Brault的名言"Count no day lost in which you waited your turn, took only your share and sought advantage over no one"表达了她对当代美式教育核心思想的不满。她认为美国人不再相信等待和忍耐是值得的,"更多的人对雄心、大量的物质占有有兴趣,没有人喜欢耐心、合作、或者公平游戏这些理念。我觉得很多父母亲不鼓励孩子们耐心友爱,他们认为这样的孩子胆小,浪费了'争先'的机会。我担心我们的价值观真的改变了,贪婪和抱负几经成为超越耐心和谦逊的美德。"可见,即便在美国,物质主义的功利性也招到有识之士的反思。中国古语说得好,物极必反。物质主义的发展也应该在这个规律下有所节制。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为人类的文明发展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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