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八月 24, 2006

一个美国青年的中国世态见闻录

这段日子很奇怪,朋友们来信都是一拨一拨的。这不,今天又一起收到了几封朋友的来信。这些萍水相逢的"国际"友人们或者刚从西班牙回来,或者刚从中国回来,又或者从中国回到美国又去了台湾。今天就说说这个去了台湾的美国青年的中国见闻录。

美国青年大名杰克,是美国三一大学东亚文化专业的本科大肆学生。从2005年起,他赴中国成都学习中文,之后去过敦煌莫高窟做大三的一篇专业项目。我们的往来缘自他在电影圈的母亲。自从他母亲认识我以后,杰克就酝酿着要和我面谈。那时,他正准备启程去中国,对中国的了解尚局限于书本。惜寒假太短,外出度完圣诞和元旦就到了返校之时。

不久,他的母亲来信将儿子在成都建立的家书式博客网址给了我。初到成都,他的博客慵懒而冗长,经历的不过是普通外国人到中国都会有的经历,如当地的女孩子如何热情大方,不值得细读的。在成都学习中文期间,他又回来美国,机缘不够,尽管我们书信往来良久,始终不知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在现代人繁忙而纷杂的生活中,和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保持联系是一件需要勇气和缘份的事情。今天突然得到他要赴台湾的消息,颇有些意料中的意外。随信,他还附上了几张近照,都是在中国旅行时的照片,用他自己的话说,"在中国蓄起了络腮胡须,看起来太酷了!"

络腮胡须的他的看上去颇象在桂林和北京等地常见的白人游客青年,不似一个名牌大学名门子弟乖乖孩子的样子。这引得我翻出他的家书博客。他的家书博客依然是三天打渔、两月赛网。不过,看得出来,经过了敦煌一游,之后又去了桂林、大理、上海等地旅游的他对中国的认识逐渐深刻起来。

他的博客涉及了中国的交通状况、中下层中国人的生活现状,并描绘了中上层中国人的形象和中国的一些社会现象。比如,去桂林路上弄了他一身的花生皮的剥花生的50老妪,从大理回昆明路上碰见的既敲竹杠又兜客的的士司机,在成都四星级酒店自助餐开始时一哄而上的中国食客们,其中一位妇人的叉子直戳到和杰克一起在该酒店充门面的一位白人同学。这次自助餐的酒店门面费是免费吃喝并倒贴两位白人同学200人民币。

在中国的生活中,杰克热心充当志愿者,义务到当地小学和孩子们玩英语教育游戏。学校老师对孩子们介绍说杰克是一位英语教师,这让他颇为不受用。想来也是,中国人好谦让、谦虚。一旦虚了,说出来的话就大了。虽然是美化吹捧国际友人的地位,未免有欺诈中国小同学的嫌疑。在百业都靠证件执事的美国长大的杰克显然对被冠上英语教师这个并不恰当的帽子反应不是那么灵光,他"呃...."了一下。

云南大理,是杰克心仪之地。二十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旅行让他对中国劳动人民充满了敬佩,也让他在返回成都的时候好歹多花了些钱买了硬卧。火车经过的中国山区与乡村的宁静怡然让他不得不发出了我非常满意的声音:"
Just watching the Chinese countryside go by is the best form of
entertainment since it's so gorgeous."

这种自豪感还没有完全升起,就被白族老太太甩到杰克和他的朋友们脸上的明信片破坏了。这些老太太一边问"你喜欢明信片吗?"一边问,"你要pot"吗。这就是当地人对大麻和白粉等的黑话了。最初,杰克以为老太太不过是某人的外婆,后来杰克不得不应付更多的推销老太太。以至于杰克最终放弃了说"不要"、"不喜欢",在大理一路摆手而过。

大理,这个充斥了中国少数民族风情、西式咖啡茶馆的地方,也让杰克发现了外国人中间的好人和坏人。他对"好老外"的定义是努力学说中国话,尊重这里的人们,并尝试去体验这里的生活。他眼中的"坏老外"则是那些懒得学习任何中国话,有意或无意的行为不检点。这样的老外既有杰克这种年级的小嬉皮,也有上了年纪的老嬉皮。也许是出于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对中国人的尊重,也许是出于对美国的热爱和美国人的自尊心,杰克认为这种美国人能接受的嬉皮不应该在中国胡作非为。而对于一天不下十次出现在杰克面前推销毒品的白族老太太们,他心存善意,常常以为这样的老太太就是你不做她的生意,他也不会半夜把你的房子烧了。

就象出门在外的人一样,杰克结识的朋友们也都是来自西方国家的男男女女。他们一同出游,互相照看。在峨眉山的猴子面前,是杰克的朋友们替他出头,引开被游人惯坏的坏猴子。在成都的酒吧,是他的美国同学护送醉意微醺,被中国姑娘套近乎又被中国大汉近身威胁的他回宿舍。行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当语言成为保护我们生命的利器时,朋友就是那些不用多少言语就能明白应该如何出手的人们。如今,杰克"背弃"了在成都学习中文时结交的中国老师,领了一份去台湾学中文的全奖。这让他的大陆朋友颇为不爽,可是在他的眼里,台湾也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他希望能够看到另一面的中国。让我们期待他对海峡对岸中国文化的诠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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