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和感情（上）

十月底的时候，一位注册为男性的"搬8倒骑兔子"账号在天涯上发起了一个题名"'穷亲戚'你为什么'借'钱'借'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帖子，引起了很多人的回应。帖子集中了很多亲戚之间借钱的故事，包括同事之间借钱买名牌水晶胸针、借钱凑买房的首期；老爸嫌自己的车接儿子和儿子的女朋友不够气派而向亲戚借奔驰；刚毕业的学生向亲戚们借钱买62万的房子；一向交恶的亲戚找上门来借钱超生；缺少往来的乡下亲戚上城看病特意少带钱以便向并不富裕的城里亲戚借路费、资费；还有借钱大摆婚宴、借钱泡女、借钱经商、一边借钱给孩子读书一边攒钱换高档商品房等等。真正是为了借钱养活全家的只有一个。

这些故事涉及到了中国人对金钱的认识，对诚信的态度，和对"关系"的价值观。有个被"穷"亲戚"看"上的女人表示自己和身为长子的父亲在爷爷系亲戚中经历过的一些不平等付出。本来这个女人可以在自己出头之后以平淡的手法处理和"穷"亲戚之间的往来关系，可是她却选择了让有钱的男朋友开奔驰送自己回家过年来炫耀。她的父亲在自己的父亲和姐妹面前经历了多年的被"剥削"后又遭到"摒弃"的苦难之后，终于能父凭女贵，也没有采取平实的手法，而是不时给女婿的工厂介绍个保安亲戚或者借钱的大头，以至于这个女人不得不感叹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让她觉得丈夫找了自己真是很倒霉。我认为，这个女人的感叹其实大可以不必这样来发表，只要他们一家子不再认为金钱是用来炫耀的就能减少相当的困扰。

很多人一定有这样的经历，借给别人的书从来都收不回来了，借给别人的工具对方忘了还了，借给别人的CD被弄没了等等。通常，中国人都会碍于面子把这些小损失当作正常的一种人情往来。可是，如果同学、同事为了买房子、还贷款、追女孩向你借了几百元而"忘记"了呢？尽管中国老早就有古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勿以恶小而为之，在这种蝇头小利面前"不拘小节"的中国人确实不少。诚实和信誉在相当一部分中国人眼里的价值
好像用来打狗的肉包子一样廉价。

再看看另一位回帖人的原话吧。"借了1个就得都借？第一次借出去的多，第二次借少了就是失礼于人？"还有人说，老二还没有把钱还了，怎么先让我这个小的先还钱？回帖的故事里以父系亲戚全体强迫做为家族老大的哥哥嫂嫂家从经济和各种资源上给予姑姑、叔叔等帮助的比较多。也有一个特例，就是一个从小失去父亲，被改嫁母亲抛弃了的姐姐一手包办了下面两个弟弟的各种生活，最后还被一手养大的大弟弟和大弟媳抛弃的例子。这位伟大的姐姐为了养活大弟弟让自己到了30多岁才结婚，后来又为了大弟弟的家庭让自己成绩不错的女儿放弃上高中，改读中专。这些都是中国人对"关系"的子系，亲属关系，的一种带有强烈旧社会宗族意识的理解。

帖子里有人提出了旧中国＂达则兼济天下＂的均贫富思想，重男轻女思想是这些社会现象的根源。也有人提出设立一些借钱的原则，如救急不救穷（贫），了解借钱的原因，要求自己持有"借出去的钱只能收回一半"的良好心态等等。看得出来，这些原则的设立并没有给原则的坚持者减少什么心理负担。这个帖子里还出现了一位鄙视有钱不借人的捣乱者，相信是中国当代仇富阶层的代言人。他认为，广大贫苦的中国农民是没有什么人有能力在网上发表言论的。此人的网上言论风格粗鄙。不过，真正把这个帖子看完，就知道这里的回帖人大都不是一般的有钱。

本来，我是非常赞成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家庭设立一些借钱的原则的，比如，先了解借钱的人品，再了解借钱人对钱的使用方式，决定"贷款"以后控制其花销方式等。后来觉得这些方法和西方一些政府或私人投资机构的做法有些相似，和中国的人情关系互惠原则太不靠谱了，实施起来的结局可能和上面那些人的原则下场雷同。加上回帖者反映的问题都是和中国当代社会的现状以及传统的人文思维方式紧密相连的，民间贷款"友情业务"上的矛盾不能仅仅靠贷款人设立借贷原则得到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