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来点什么汤？"
"随便。"李晓婷不想想任何问题。
"我们有牛肉汤、西兰花蘑菇汤、胡萝卜肉末汤,"食档的小姐非常殷勤地推荐着。
"什么都好了，"李晓婷希望能尽快找点什么东西填到肚子里去，趁着食物的热气，也好让大脑的虚脱状态得到缓解。她只觉得那个长得像韩国女孩的档主似乎有什么疑问在心里放着，然而她只顾着忙食品准备去了。这是晚上八点多，正是商城里生意最好的时间，大把的客人等在收银台前。
大概是这碗汤让李晓婷在三个小时的考试中绞尽了的脑汁得到了补充，半个小时后，李晓婷终于愿意主动说话了。
"我想要个猪年的邮票，"李晓婷听说今年美国发行了一套两张的猪年邮票。当邮政人员拿出一套红色和紫色的中国猪邮票时，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微微发亮。这套邮票太漂亮了，紫色的猪面值一元八角，一看就是往国际发送的设计；红色的梅花猪面值五角九分，是专门为国内邮政使用的。猪身上的梅花印事实上是以福禄寿喜等中国吉祥文字为基础设计的符号，以水样的形式印大红的猪年邮票票面上，看似随意的设计，在水样淡黄色的打底下，变得分外出众。这让李晓婷的大脑进一步活跃起来。
一月份的时候，李晓婷有一种感觉。那时，她想起了一个朋友们之间广泛传阅的一个电子邮件。尽管这个比喻和自己的感觉相差甚远，李晓婷还是觉得它们之间有那么一点相似。如果说用宣纸来比喻自己过去一个多月的学习生活，那简直太不堪一击了。一张宣纸如何能吸得尽一潭湖水？上万吨的宣纸恐怕也不够用。
在李晓婷的学习生涯中，她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让自己感到疲惫的时候。无论是语文、外语还是数学、物理，只要她静下心来仔细看看习题、做做家庭作业，李晓婷的考试就完全不成问题。然而，这两个星期以来，李晓婷只觉得光看看习题和教材不足以抵挡中考，只要老师想搞搞新意思，自己分分钟就可以被打入无底深渊。时间，李晓婷只觉得开学时太大意了，整整半个多月没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那份没有报酬的义工组织的新年活动上。当义工活动告一段落，李晓婷正式回到学习轨迹上以后，她才知道落后学生追赶进度的吃力。自从某一次想起那个电子邮件盛传的故事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象一个把翅膀尽量张得更大更宽的吸血蝙蝠，在一天有一天的日出日落之中绵绵无尽地吸食着教材里的知识，然而总也吸不够，反倒是脑髓一天天被掏空了的感觉。
不知道想了多久，李晓婷睁开双眼，发现车窗外一星路灯在半灰半暗的冬日天空下疲乏地眨了眨。李晓婷的心里再次响起了一片纷乱的锣钹鼓乐之声。她想从座位上跳起来，狠狠地跺脚，对暗夜挥起拳头，然后愤怒地嘶喊几声；她想猛甩自己的长发，象苍原上一匹孤独的野马，高抬起长腿，刨起一片尘土。
看看窗外，李晓婷觉得有一层温暖的水漫过了鼻根，逼上眼眶。只有窗外的路灯穿过了车窗玻璃上那一大片的雾气，和她的心一起摇曳着。汽车到了鹿柏大街站，打开车门，李晓婷和三五个乘客走下来，各自散开来，走向有灯光或者树影的地方，其中有一个是李晓婷称之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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