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港新年

蒙特利尔的旧港位于中心岛南岸的劳伦斯河边。这里是蒙特利尔城市最初和外界展开经济往来的起点。旧港周围有很多老的大型公共建筑，如市政厅、教堂等等。而紧邻着旧港的几条小巷就成为了今日蒙城的酒吧区。事实上，从河边往北方向前行是一个小斜坡。酒吧区东面的斜坡依势而为用长方条的石块铺成了一条宽敞的人行道。道路两边有一些工艺品店铺、小酒店、食肆酒吧等等。旧港的夏日因为有了一条并不繁忙的沿河公路，一片修筑雅致的酒吧区，和这条宽敞的人行道而变得格外清凉。艺人们在人行道上摆出的行为艺术人像、魔术师造型以及猴戏等等都和蒙城地铁站里面千篇一律的器乐演奏艺术形成了互补，也为这个有着百年历史的旧港增添了不少雅兴。

 

二十二个小时前，这条人行道的坡底建起了一个临时小舞台，舞台前十几米的地方搭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白色小帐篷。小舞台的棚顶有一个农村电影放映队常用大小的电子报幕屏。头顶红光牛角的大胡子，化着清一色粉色淡妆的日本姑娘，身背挎包的港客广佬...，四面八方的人们从地铁站涌过来，聚集在这个临时的舞台前，欣赏法语歌曲，享受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的乐趣，等待着最后那激动的时刻。

 

和舞台前拥挤的状态比较起来，酒吧街的气氛反倒不那么热闹。预定了位的人们在酒吧门口排上了长队。穿着鱼尾毛呢短裙的姑娘一眨眼就消失在酒吧街的某处。零下四度的"除夕"之夜非常适宜穿高腰皮靴和超短裙的女生穿街走巷；不甘示弱的小伙子穿着短袖衬衫，手提半瓶矿泉水在酒吧前随意谈笑。就连坐在婴儿车里的孩子也双眼炯炯，似乎明白今夜过后日子又有了些不同。在圣诞装束的灯饰下，整个旧港温暖明亮，沁润在劳伦斯河漂渺的冰雾里。

 

舞台东面那栋三层楼的每扇窗口都有人影在灯下摇曳。不知是否和这场小型的新年聚会商量好的，时不时有人从窗口吹出不同形状的彩纸。说也奇怪，平淡无奇的一些细长条、"洋葱圈"薄片纸屑在夜晚昏暗的路灯下缤纷地璇转。人们像被魔术师催眠了似的，争相在空中捞取这简单而又浪漫的快乐。不甘寂寞的游客从人头里伸出一支中号，对空长鸣了几声。一款毛裘圆帽，发着珍珠般的光泽被一袭欣长的黑呢大衣从人群中倏忽流过，像在穿羽绒服的人群头上掠过的一只黑天鹅，留下一阵雍容华美的气息。一转眼，这个印象就被一对老年夫妇取代了。身穿珍珠白长大衣的太太至少五十二、三了，面容道不尽年轻时的俊美，身材依然挺拔秀丽。飞鸿翩跹辗转之间，媚眼翻飞、腮染绯红，娇羞无限的样子仿若《聊斋》中的狐媚子。

 

就在人们三五成群地穿梭中，时光来到了第"25秒，24，23，......"舞台上的歌声被一个暗哑的嗓音替代了"16，15，14，13，12，11，"更多的声音汇入了这个时刻。"Dix, neuf, huit, SEPT, ... "人群加快了倒数的速度。"DEUX, UN!"

 

2007年开始了。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