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空分外蓝。在开阔的长空里,几片很大的云朵也显得那么孤单。她们懒得动一动,又不得已地被风儿推搡着蹭了几下。有些云朵儿懒了就回到大姐朵那里靠着,有些云朵儿就连依靠都懒怠得去寻找,任凭风儿随意拨弄。
这是雨后的一个晴天。晓婷想起了那个从未回到过的家乡。也许是梦中有过记忆,那个家乡也是这样的闲散,有蓝天、白云、水稻和清风。阳光偶尔也会照在山岗上,提起一串串山花和野草编织的歌曲。当然,家乡还有泥水。在每一个春季绵长的细雨之后,夕阳之下,稻田里的禾苗与泥水也能谱写一曲山歌。山道里做小买卖的乡里人,田野里零星可见的牧牛,这些城市里缺乏的景象都让晓婷的心充满了恬静的感觉。
昨天早晨一睁眼,z城就在下大雨。雨水没完没了地倒在城市干燥的水泥地上,空气中渐渐弥散开霉水的味道。一直觉得干燥不已的皮肤都开始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不到下午,来自江南的皮肤像第一次吸饱了水份,有焕然一新的感觉。如果不是膝盖隐隐有些不适,晓婷还是觉得雨水足一些好过整日里阳光灿烂、瓜熟花酽的天气。这能让少年时漫无目的、东游西荡的闲适心态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就像眼下,晓婷觉得阳光下这些绿色的叶子终有一天会和脚下的泥土融为一体。生长在树梢的那片叶子看上去蔫蔫的,昨天的雨水没有让这片叶子恢复青春。她的颜色依然亮绿,她的叶脉已近干枯。也许偶尔光临的雨水不足以滋润她干枯的血管。她依然在树梢上飘动着,这也不过是为了完成生命的历程。一片常春藤的树叶,她的生命会非常漫长、也非常枯干。一片鲜荷的生命短暂然而充满了泥土、鱼水、与鲜花等的味道。这片叶子既不属于常春藤也不属于荷花,她有着自己的故事。
下了十几个小时的雨水在夜晚终于停了。城市的水泥马路在阳光下恢复了干燥。只在待修葺的路面上留下许多泥浆。晓婷发现裤子上沾了点泥浆,已经干掉。顺手掸了掸,不禁想起贾宝玉的名言,觉得用泥与水的关系来形容人类的繁衍实在是很高明的说法。如果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每一个孩子就是泥与水的混合体。当泥离开了水,他归于尘土。当水离开了泥,她归于大地。缺乏了泥或水的人就天空中四处游荡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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